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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12-08 04:44:22 影响了:

  在媒体和网络上沸沸扬扬了多日后,青岛警界因“黑老大”聂磊被捕引发的震动终于有了官方的说法。   10月21日,青岛市公安局通报了“聂磊涉黑案件”的侦破情况。截至当日,青岛市公安机关共抓获这一犯罪组织成员209人,从中逮捕161人。检察机关查处了青岛市公安队伍中的涉及违法违纪和“保护伞”的问题。共有14名公安民警被查处,其中包括原市北公安分局局长于国铭、原李沧公安分局局长冯越欣。对于他们的涉嫌犯罪问题,有关部门正在依法调查处理。
  消息人士透露,聂磊案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青岛最大的涉黑案。今年5月、8月,聂磊案曾两次通知开庭,但都在开庭前几天被临时取消。知情者称,在青岛“深耕”多年的聂磊,与青岛公安系统渊源颇深,于、冯两人的落马,不仅引发了青岛警界“地震”,更令聂磊案愈加扑朔迷离。
  
  “黑老大”聂磊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青岛拳风甚盛,习武之人众多,当时的聂磊在青岛街头并不起眼。熟悉他的人说,他年轻的时候一直“走霉运”。
  两次抢劫罪被判入狱,外加一次劳教,基本上耗去了他的整个青春期。1983年9月,他刚满16岁不久就因抢劫罪被判6年徒刑;1985年,这一刑罚被改判为6个月拘役。
  1986年,聂磊出狱不到一年,又因殴斗被劳教3年。1992年8月,聂磊因抢劫罪再次获刑6年,那一年他25岁。这是他在2010年被警方抓捕之前的最后一次入狱。这一次,他只坐了3年就出狱了。
  他在“走霉运”的时候也有不少收获。在服刑或劳教中所认识的多名狱友,后来都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1995年,以狱友、邻居、亲属三类人为基础,聂磊着手建立自己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并成立了多家房地产公司,获利颇丰。
  1995年之后,聂磊似乎“霉运”不再。之后的15年里,他在公安局的卷宗里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恰恰在这期间,他在青岛的势力急剧扩充,逐步在自己的“兄弟们”之间建立权威,并以明确的纪律约束其组织成员。
  聂磊的人马对外以“聂磊公司”统称自己。大约在2000年时,“聂磊公司”开始逐步向赌博业和色情业延伸,势力范围更加广阔。此后,聂磊成为了青岛“一哥”,从2000年到2010年6月,聂磊迎来了其人生最辉煌的十年。青岛警方一位内部人士称,当时的聂磊“称霸一方,在青岛市部分区域和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
  不过,这一切在2010年3月27日凌晨之后不久,就彻底消失了。
  2010年3月下旬,由国际泳联举办的“李宁杯国际跳水系列赛”在青岛举行。这是一个国际A级大赛,青岛当地以极高的规格应对之。前来参加比赛的国内外运动员,均被安排入住该市著名的颐中皇冠假日酒店。
  3月26日晚,青岛市高层在该酒店宴请参赛运动员及来宾,酒店及警方随之加强了安保工作。但就在当晚,该酒店内竟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事件,让青岛市当局颜面尽扫。
  据当地媒体报道,27日凌晨1时许,酒店三楼的夜总会内,突然闯入20多名拿着刀具的男子,砸碎花瓶和茶几,并对夜总会服务经理孙某施暴十多分钟,孙身中八刀,送往医院后抢救了8个小时才苏醒。警方调查显示,这起暴力事件的幕后主使,便是聂磊。
  回头看来,这起暴力事件不过是黑道的一次普通的“砸场”。在颐中酒店斜对面是新艺城夜总会,聂磊即为该夜总会的实际控制人,而新艺城与颐中酒店夜总会存在竞争关系。
  “聂磊这些年在青岛逐渐扩大地盘,开设了很多赌场和夜总会,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吃掉颐中酒店,没想到碰到刀刃上了。”一位知情人士说。
  2010年6月23日,公安部发出B级通缉令,向全国通缉聂磊,青岛“打黑”风雨欲来。两个月后,聂磊落网。
  
  警界“大地震”
  “这只是一个导火索,没有颐中酒店的事情也会抓聂磊和其骨干,这一事件只不过坚定了高层打击聂磊涉嫌黑社会犯罪组织的决心。”一位内部人士就此解释称。
  2010年9月7日,青岛市公安局宣布,按照公安部、山东省公安厅的部署,青岛警方一举摧毁了以聂磊为首的涉嫌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首犯聂磊及其余成员已归案。
  2011年4月中旬,青岛官方发布消息称,青岛市检方已于近日将聂磊案起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首批起诉的被告人有27名,罪名涉及十多项。
  此后,案情突增变数。2011年5月,青岛市一位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队长及其在银行系统工作的妻子一同被抓,这是聂磊案首位涉案的警界人士。此后,陆续有几位刑警大队长被牵涉进去,其中包括市北区刑侦大队队长。原计划于当年5月开庭的聂磊案,被临时取消开庭。
  8月,聂磊案再次临近开庭。当时100多人的聂磊案团伙被分成六组,被分别起诉到青岛各区法院,而非集体起诉至青岛中院。“分庭审理”的举措,被舆论质疑将导致聂磊团伙“由整化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此,青岛方面不得不召开全市检察工作情况通报会,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解释此案。会上,青岛市检察院检察长董以志介绍称,聂磊案牵涉人数众多,每名嫌疑人还有两名辩护律师并配备两名法警,青岛没有这么大的法庭,不得已才将嫌疑人以犯罪的性质、轻重程度,分到几个基层法院进行审理。
  临近开庭时,聂磊案再度升级――2011年8月,青岛市南区一位派出所所长在接受审查之前自杀。到了9月底,青岛警界的两位高官更因聂磊案而落马:
  9月29日,“十一”长假临近之时,青岛市公安局正在召开办公会议。会议中,纪检工作人员意外出现在会场,将于国铭、冯越欣当场带走。
  此前《新世纪》周刊还曾报道,截至10月14日,青岛警方处级以上干部数十人已被抓,普通民警涉案多达上百名,但这一信息并未在21日的官方通报中得到证实。
  
  黑白难辨
  青岛下辖七区五市的“七区”之中,尤以通称“市内四区”的市南区、市北区、四方区和李沧区最为核心。而此次青岛打黑,已导致市北区、李沧区两区公安分局局长“落马”,聂磊案之水深局大,一望可知。
  聂与青岛警界的渊源,已是公开的秘密。知情人士称,2005年左右聂磊的一个手下结婚,婚宴设在青岛香格里拉酒店,席开30余桌,其中有一半是公安系统的人,一半则是黑道中人,场面十分恢宏。
  黑道生财的娱乐场所,需要有警方的靠山,而警方有时也“有求”于黑道。一位青岛以反扒著称的刑警称,街头乞讨人员背后也有黑社会组织,每当青岛市面临“创建文明城市”等时刻,警方就会找到聂磊的下属打招呼,让乞讨人员那几天先不要出来,“给点面子”。
  与一般黑社会仅仅用金钱开道不同,聂磊打入公安系统内部的制胜法宝是人事安排,即利用关系提升公安系统的人,再将其收买为自己的铁杆。据青岛当地人士介绍,近年,有两次青岛警界的“竞争上岗”中,聂磊活动频繁,并由此得到一个“地下组织部长”的称号。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律师称,青岛许多公检法系统内的人,都要找聂磊调动工作。这些年,聂磊团伙在青岛犯的事儿不少,但由于有“保护伞”,最后都不了了之。
  此次因聂磊案而落马的于国铭、冯越欣二人,此前在青岛警界均赫赫有名,业务能力都首屈一指。对于两人的落马,青岛警界一位内部人士称,自己虽然有些震惊,但并不感到意外。这位人士解释,按青岛市的情况,于国铭、冯越欣分别所处的市北区和李沧区,公安局牵涉黑社会的情况比较常见――这两个区治安环境不好,夜总会和黑社会最多,鱼龙混杂。
  即便如此,于国铭任期内青岛市北区的治安状况却不错;在青岛市公安系统的业绩排名中,近年来他均名列前茅。
  另一位落马的李沧区公安分局局长冯越欣,则在刑侦方面能力很强。据了解,冯越欣自2005年上任后,一举打掉李沧区的一个黑社会团伙,成为青岛“打黑英雄”。不过,2010年网上已有关于冯的举报信,指称冯“白天是公安局长,晚上是黑社会大哥”。
  该举报信指称,自2006年以来李沧区公安局每年要办理两百多起取保候审案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冯越欣通过“特殊渠道”批准的,每年冯都要从中收受约五百万元的贿赂。但举报信中的信息,并未得到官方证实。
  “这两个人并非无能之辈,却涉黑落马。这两个地区是出业绩的地方,如不出事,这两人前途都会很好。”一位警界人士为此扼腕叹息。
  
  “地震”远未接近尾声
  作为中国仅有的五个计划单列市之一,青岛在中国政经版图中地位不言自明。
  尽管昔日殖民地时代跑马场的辉煌已经远去,但整个城市的娱乐产业依然兴旺,与此相连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也屡禁不绝。
  2000年初,公安部发现青岛市“黄、赌”情况严重,并在6月29日派出治安行动队赶赴青岛。不料,青岛市公安系统内部有人向行动队的目标――青岛市大富豪夜总会通风报信,导致行动失败。
  在中央政法委、公安部的严厉追究下,山东省公安厅和青岛市公安局介入调查。调查结果表明,是原青岛市公安局长万国忠的属下和其在公安系统的儿子将信息透露给涉案夜总会。当年9月,万国忠引咎辞职。当时中央电视台还播出他辞职后接受访问的镜头,他不断地说“愧对党和人民”。
  此后不久,万即被宣布“双规”并带离青岛进行审查。知情者称,公安部本要扫荡的大富豪夜总会,就是由万国忠的准女婿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当时大富豪夜总会是青岛最大的夜总会,其中就有聂磊的一份。2000年9月29日,万国忠自杀身亡。
  万国忠自杀一事,为青岛警界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在往后的日子里,万国忠原来的局长位子经历多次人事变动,终于在2009年3月稳定下来,山东淄博人黄龙华被任命为青岛市公安局长。青岛市公安局宣传处处长张加林介绍,黄龙华履新后,提出优化社会治安管理的理念,打黑除恶均为题中之义,“聂磊案只是其中一个典型案例”。
  黄的举措得到了青岛市长夏耕的肯定。2011年5月17日,黄龙华当选为青岛市副市长,黄随后亦被认为是青岛“打黑”的核心决策者之一。
  据知悉内情的青岛当地律师介绍,聂磊案发之初,该案由青岛市公安局和青岛市检察院负责侦办。期间,一检察院办案人员却涉案被捕。
  此后,该案件由山东省检察院接手,抽调了山东烟台、诸城等地的检察人员,组成几十人的队伍“空降”青岛,全力侦办。“现在的情况是,青岛市的公检法系统差不多都回避。”该律师称,青岛公安系统的震荡远未接近尾声,“肯定会牵扯更多的人”。
  而在21日的通报中,青岛市公安机关也表示,公安队伍中的个别“害群之马”,严重影响了青岛市公安队伍的整体形象,损害了公安队伍公信力。下一步,青岛市公安机关将积极协助和配合纪检、检察机关彻查公安队伍中的问题,依法依纪严肃处理,决不姑息。(资料来源:《新世纪》周刊2011年第40期《“黑老大”引爆青岛警界地震》,作者王晨、刘长;《东方早报》2011年10月20日《青岛“红”与“黑”》,作者陈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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